角斜名医王泰山、王止诚家庭200年大起大落的历史

沈小洪2021.3.23值班整理

根据王泰山留下的手稿,我们可以看出他祖上家庭经历了灾难性的巨变。

王泰山的曾祖父王大全18岁时世袭担任东台县角斜场董事,当时拥有数千亩田(清末民初栟茶北部大地主徐繁也只有1500亩),王泰山也认为属于大地主大剥削的家庭。王泰山生于1897年,按照常理祖父起码比自己大50岁,曾祖父则要大75岁,可见王大全起码生于1822年左右,距今约200年。那时候水灾,农民无法抵抗,王大全主张开放范公堤,也就是打开缺口。后来虽然堤内天水(雨水)排入了大海,但是海潮咸水倒灌进来了,根本没办法堵塞缺口,堤内的田又低,海潮咸水对农业造成了严重的破坏。那时候七堂官(县令、知府等)整天坐在王大全家里,督促王大全赶紧堵塞缺口。修了几个月终于完工,七堂官看在王大全年纪太轻的份上,没有加罪严办,否则按照当时的情况是死罪。擅自打开范公堤,造成严重后果,确实罪责不轻。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部费用都要由王大全承担,所以王大全忍痛卖光了几千亩田。受到这一次灾难性的教训,王大全叫长子王文言(王泰山的伯祖父也就是太爹爹)、次子王舜言和三子王德源(王泰山的祖父)通同(全部)学医,不得做官。王舜言死后留下四亩田,二亩给王德源家种,二亩给王泰山的堂伯父王鸿春受理。王舜言老婆死后,王鸿春那块田也归王德源家种。后来王泰山的堂兄王海山(王天宝说王泰山兄弟三人,老大王海山,老二王河山)又讨回去二亩。

王泰山的父亲王鸿濂,外号芹香,25岁(1899年)患肺病死了,当时王泰山才2岁半。王鸿濂留下遗言叫老婆严格管教儿子王泰山。王泰山小时候很顽皮,经常被母亲打屁股。过了十四岁,母亲不再打他,但是只要王泰山做了不符合母亲想法的事情,母亲就会绝食。王泰山出门必须早点回来,否则她冬天都坐在室内或门口等。

但王泰山送海安县旧场公社三大队工作负责同志的资料与上述内容不尽相同。他祖父叫王之浩,没有一亩田,所有十亩田坐落在张家港(今建场村南部)王奎裕屋后,因家庭困难卖给王绍文祖父耕种。他父亲叫王鸿廉,一亩田也没有,靠伯祖父王之伦生活,读书学医,25岁病死。他母亲无法生活,就租种了伯祖母缪氏(即勃二老太)的二亩田,每年要向她交六元银币,住的田中瓦屋三间也是缪氏的。朝东草屋三间是王海山的,是王漠千、王漠让、王漠逊家……总之王泰山家很穷。

经过王泰山的打拼,终于开创了自己的事业,并在上海乃至全国享有美名,与高层交际面很广。然而因为诸多原因,王泰山在六七十年代受到一些不公正的待遇,但是他从上海回到角斜时,来看病的人把他家周围挤得水泄不通。对于穷人,他甚至不收医药费,得到乡民的拥戴。1979年王泰山去世,葬礼十分低调。

其子王止诚(王成老中医)受到的冲击更多。他1948年毕业于上海市国医学院,此后在上海行医。解放前王止诚有同学是国民党的团长,而且一直住在他家,后来这个团长逃到台湾,解放后群众认为王止诚和国民党还有联系,因而受到冲击。解放前王止诚和他父亲王泰山一样接触了大量的国民党高层人物,比如陆军中将、东北剿总副总司令范汉杰写过信给王止诚,用国防部大信封包装,后来烧掉了。另外旧场大地主许朗丰和他家有表亲关系。1951年王止诚因思想反动且拒不交代,而被关在提篮桥监狱,2月22日以反革命罪被判刑十二年。王止诚被抓以后,家里东西由他弟弟保管,有些被抄走了,他在上海买的房子也被拆了,据说里面字画宝贝很多,还有梅兰芳画的一幅画。1956年他被送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汤源县莲江口农场参加劳动改造,实际上专门给该场三分场的犯人看病(称为“犯医”),不算太苦。他在那里还曾给汪精卫老婆陈璧君(1891-1959)看过病,1963年2月22日刑满释放。但受当时左倾思想支配,他被迫留在该场就业,担任总院附属结核疗养病号队医生,工资经该场党委、汤源县委批准为41.5元。1968年冬天王止诚被清理(后来改称“疏散”)出农场,遣返回原籍角斜,使其丧失了在上海的房产和户口,也丢掉了国家饭碗,此后他不断向劳改局、省委组织部申诉,还请人帮忙,但长达二十年时间也无法解决问题。他只得在老家默默行医,医术越来越精。王天宝家里保存了各地党委发来的看病介绍信,有几百封,很多是七八十年代的,甚至有东台的很多人也慕名前来请王医师看病,包括东台县委书记胡汉卿(1982-1987)、原东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副市长顾鹏飞等。国家原副主席李济深的秘书郑卓人和王止诚的父亲王泰山非常好,两人之间很多书信至今保存,1984年郑卓人去世,在八宝山公墓举行仪式,王止诚受邀出席。王止诚和顾理昌关系也不错,他请顾理昌帮忙落实政策,顾找到黑龙江省人大副主任,还特地请北京书法家马春景写了一首唐诗给他。可惜王止诚80岁那年因车祸不幸去世。

王泰山去世于1979年,王天宝生于1980年,很可惜孙子没能亲眼见到祖父。王止诚去世时王天宝只有20岁,虽然未能亲身受到祖父的耳提面命,也没有受到父亲长久的培养指导,但是他子承父业,毅然选择了医学之路。据王天宝医师介绍,他家建场村一组基本上都姓王,可以说是王家庄,我想应该有很多王大全的后人。王家五六代人坚持行医,现在王天宝也在无锡行医,王泰山旁系亲属中也有很多名医,比如王海山据说有起死回生的神功,可以说是医学世家。旧场王泰山家庭经历多次大起大落、坎坷磨难,但其扎根基层、情系人民的美德依然不变,得到人民群众的好评。